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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死亡相伴的人生:30岁时,我举办了一场自己的生前丧礼

人死了以后,是道教的七日散去一魄,四十九日七魄散尽,魂魄分离?是佛教的六道轮迴、三界流转?是基督教的身体归于尘土,灵魂归给神?无论为何,死后的世界会是怎样,没有人可以告诉你,亲朋好友的眼泪,你不见得真能看到。

与死亡相伴的人生:30岁时,我举办了一场自己的生前丧礼

几年前我在香港电台主持人陈强所出的一本书《你睇我唔到》得知这位黑色素瘤皮肤癌患者陈伟霖(William)。几年后的今天,透过朋友关係,我与他对话。对,他还没死,活生生在我眼前,并且拿出一瓶角瓶直接喝。

死得好是你应该要做的事

「每个人都该正视自己的死亡如同出生一样,唯一差异是出生时的我们并无太多意识,面对死亡,不管是意外或是病死,你总在这个世界上活过。」打从他出生起,皮肤癌便如影随行,我想是辛苦的,儘管他不把它当一回事。我问关于死亡他怎幺想,他说:「死得好,是你应该要去做的,你该要好好跟他们Say goodbye。」

与死亡相伴的人生:30岁时,我举办了一场自己的生前丧礼
走得招积,广东话,意指死得很嚣张
与死亡相伴的人生:30岁时,我举办了一场自己的生前丧礼

据他所言,生前葬(Living Funeral)是从日本开始,北野武曾经在他每拍完一部片时举办,在北野武感受里,是将一件事做完,埋葬于此再也不回顾。日剧《Dele》第二集,讲述关于生前葬的故事,其中有句话说:

Wililam在30岁的时候,举办了自己的生前葬,他总认为自己的身后事,应该是照自己所想所愿去安排,喝下一口酒后,他继续说:「我只是想要好好跟朋友道别,趁自己还在世的时候,邀请的名单不论是家人、朋友或是仇人,都想藉此与他们告别,告别那些亲情、友情与誓不两立之情。」

几年前,William自发性地弄了个「死嘢(Say Yeah)」出来,死嘢翻译台湾话意思就是「死东西」,而在转化为英文后有着另一番意思──Say Yeah。死嘢(Say Yeah)是一个与死亡相关的基金会,William主要做的多是些自杀相关案件。基金会里只有他一人,其他多是些法律顾问的协助。他说,「毕竟当我接起电话后的回答可能会让大众、政府与法律有所牴触与尴尬,因此需要法律顾问。」他总认为当一个人想死进而求助时,不会是想听你问他「为什幺想死」,反倒是聆听与建议更为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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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打来说我要自杀,我都会说:『So what?那你找我干嘛?你已经有想法了,你找我干嘛?』」用他一贯看透生死的语气回答,并聆听着每一位来电者的心声。一直在做的是How而不是Why,从不问原因的他认为每个人打这通电话,都是有自己的原因跟理由,能做的唯有百分百相信,并且毫不怀疑。

只是在他眼里,总认为死亡的方法该要好一点,并非因为逃避而拿死亡当作挡箭牌。「你想要结婚,你会问『你会祝福我吗?』但为什幺死亡你不会问?因为你心里觉得现在用这方法去死掉,对别人来说是不好的,所以不敢讲也不敢问。但如果你相信你死法是好的,你一定要跟他们说。」

没有人一出生就知道什幺是好、什幺是不好,他的观念里,每个人出生下来尚无意识时都是求生的,至于如何去生存便是另一回事。「人是无法自杀的,你必须借助外力,割腕要刀子、上吊要绳子,跳楼也离不开地心引力。」我好奇地问他:「不是每个人的生存环境都能让他求生,毕竟人生而不平等。」他则用他坚定的中心思想告诉我:「每个人都有权利去做让自己舒服、喜欢的事,对我来说生命是取决于自己的。」

你死掉其实也不关我的事

「你的死亡应该是要很以你的死亡为荣才对,不是用死掉的方法去反对别人对你的看法。」曾经他接过一通台湾女生的电话,因课业压力大而打来寻死,他告诉女生说,「为什幺要因为读书压力大?想赚钱的话,看自己现在拥有什幺,拿去直接赚钱也无妨。」不过想说的是读书不是唯一可以到目标的方式,当然这之中的底线因人而异。他总爱用看似很轻浮的语气,去化解每个看不开的人,并夹带一句:「你死掉是没问题的,只是不关我的事。」

黑色素瘤皮肤癌患者,生长在他们身上的那一点点黑斑都是种威胁,同时也是另一种受人注视的焦点。滑着他的Instagram,我看见他与捷运乘客恶言相向,缘由始自一名乘客盯着一位皮肤受到灼伤的小姐。他看不过民众对她的注视而出声,他不断说的是:「你可以看她,为什幺我不能看你?」那是他的心中最原始的想法──为什幺不行?在他眼里,歧视和霸凌是很平等的,每个人都有权利去做喜欢与不喜欢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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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曾出过一本书叫《我的遗书》,事实上我没看过,搜寻博客来时已售罄,亦不知何时可订阅,暂且作罢,我猜测与我访的他大同小异就好。「你看书吗?」我问。「我看书会睡着。」他答。对他来说,书是别人的看法,别人的价值观,倘若都是别人的,看来又有何意义?一直以来,他所坚信的是自己的价值观,而这价值观必须是靠自己所生,靠自己所想,被影响或受影响都不行。「我没有要人家过来让我改变,一直表达的都是我的想法,有用你拿去,没用你拿去回收,就这样而已。」

任何你要我做的事,都得与死亡攸关

人们总爱把麵包与梦想放一起说嘴,虽说是现实,但套一句星爷说的:「人如果没有梦想,跟鹹鱼有什幺两样?」不管出生再卑贱可能都有过梦想,那个梦想或许遥不可及,又或许努力就可以。但,如果你不想当一只鹹鱼,他说,「梦想对我来说就是活出你的价值观,只有你的价值才是梦想。很多人的梦想可能是环游世界,世界和平、买车买楼,这是一般人的定义,我对梦想的定义则是,你要忠于自己的价值观、你要知道天生我材必有用这个材,这才叫梦想。」根据科学研究指出,人可以三天不吃不喝的活下去,而他,William便是想用这三天去实践他的梦想。

「直接上门找人有很难吗?」想到什幺就去做,那是他,没什幺时间的他,直接是最快的方式。2014年与香港时装设计师Oscar一起做服装,服装品牌叫做Fashion is Death,自掏腰包地做了一季的赔钱货,而这赔钱货的形象、模特儿、秀,全都是他即兴的想法。

这样的人生,不是人人都能感同身受,如前所述的捷运事件,人们往往会不自觉的对不同的事物产生好奇,甚至投以关注眼光;而William这与生俱来的标记,毫无疑问引起大众的注目。他也说过,曾有过许多广告商找上门来,但若是与死亡无关的,便一概拒绝。

如果死在台湾会是一件很开心的事

在台湾,他很欣赏的一间葬仪社叫做──小冬瓜礼仪公司,是他自行敲门后所认识的。时不时会来台湾的他,对台湾葬礼的印象是这样的,「感觉死掉的方法比香港好一点点。因为比较重人的感受,香港就没有。这就是文化。」他所谓的文化是社会环境所造就;好比说日本人感觉很有礼貌,但私底下不见得如此。台湾人感觉很重人情,但是是文化造就你必须如此;香港人看似很势利,又或许不过是社会环境下所塑造出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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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死亡,目前的我们无从体会。死后的世界会是如何?没有人可以告诉你,唯有矫情地说一句活在当下。当有人以死为背书,去告诉你说该好好活着的时候,你可以不以为然,也可以想想怎幺活才叫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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